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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:

月山镇大桥头的戏剧情缘

发布时间:2021-09-26 浏览次数:

  城市化的巨幅画卷还在铺展,乡村振兴的大幕即将开启,乡村的原貌和原味在逐渐淡去,那自然的山水河湖、斑驳的老式建筑,那蕴含其中的乡土气息、恬淡生活、民俗风情,还有《乡土中国》里所说的“差序格局”和“礼治秩序”等等,都将渐行渐远。

  我在月山镇大桥村当了几十年村干,认认真真、忙忙碌碌,都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、老生常谈的故事没有悬念,面对眼前的千年古道、千年古桥以及大桥头的古街,竟想不起曾经的沧桑与繁华、风云与风貌、沉浮与沉淀。

  这座古旧的四墩五孔石梁桥,坐落在缓缓流淌的广村河上,呈东西走向,联通贯穿怀宁境内从潜山到安庆的古代官道,石桥桥墩、桥面都是由长条青石堆砌而成,远处葱郁、蜿蜒的狗头山成为天然的衬托,大桥显得平直厚重、静穆古朴。传说之前也有古桥,因设计不够科学,常被洪水冲毁,影响通行,人们苦不堪言。到唐朝中期,有云游高僧借宿附近牛神庙,看到断桥惨状,主动为乡民解忧,高僧实地查看后,给出了综合考虑地形地貌、材料供应、河流流量变化、通行负载要求等要素的石桥设计方案,由乡民集资,重新建成现在的石桥,虽历经千年,依然坚固如初,可惜古建专家梁思成没路过此地,不然“大桥头”也会载入《图像中国建筑史》。

  通则达,大桥建成后,桥的两头逐渐演变为繁华的小镇---大桥镇。大桥镇,山水清美、鱼米丰沛、交通发达。明清时期,很多从水陆两路而来的商贾文人“观石门秋泛、百子晴岚,爱山水之钟灵,乐而忘返,于是居于斯、贸易于斯”(长发堂《方氏宗谱·卷首》),纷纷规划宏图,买田制屋,于是沿街商铺作坊、酒肆茶楼林立,货物聚散、人流不息。节庆时节,五猖会、牛灯戏、踩高跷、闹花灯,唱鼓书、打连厢、石牌腔、黄梅调,各种游艺技艺、形色声腔,或轮番登场,或同台竞技,或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,或节奏明快、连绵回环,

  嘈杂中有一种声音清脆锐耳、宛转悠扬,那是本地戏班在唱一种土戏----黄梅调。这种起源于附近石镜乡黄梅山的黄梅调,我奶奶一辈的人们唱起来,同后来丁永泉、严凤英等人唱的黄梅戏在唱腔的行云流水、道白的字正腔圆、演出风格的质朴清新等方面几乎一样,难怪戏剧爱好者吴福润和剧作家柏龙驹等人明确指出“(怀宁石镜)黄梅山才是孕育黄梅戏的摇篮”(柏龙驹:《也说黄梅山》载于2007.6.25《合肥晚报》)。黄梅戏《夫妻观灯》中提到的“大桥头”就在黄梅山附近,就是我家门口这个“大桥头”。

  “我家住在大桥头”,这个悦耳的唱词,唱出了乡民的淳朴乐观,见证着黄梅戏的传播发展,蕴含着“大桥头”的戏剧情缘。爱看戏、爱唱戏,是大桥头人的风俗习惯。这里民间班社很多,在民国时期最为著名的有白云芳的白家班、琚光华的琚家班、丁永泉的丁家班。他们以大桥头为根据地,在洪镇、山口、总铺、五横、茶岭、秀山等周边区域演出,上演的剧目有荞麦记、乌金记、罗帕记等,因为班底好,题材源于百姓生活,生动逼真,唱腔圆润清脆,用乡音对白,很受村民喜爱。

  白家班班主白云芳为徽班进京首批演员,演技精湛,是个优秀的京剧演员,因腰椎损伤回到怀宁县石牌镇,当时石牌有四个班社,大多演徽调,不适合他。在大桥头刘登云先生的帮助下,到大桥头组建土戏班子,人称白家班。白家班吸收了金老三、查文艳和大桥头太平会总王晓陆的妻子堂哥丁老六(丁永泉)等本地演员共13人,以安庆土话上戏,口碑极佳。大桥头太平会总王晓陆(王氏家谱记载)确有其人,是不是《王小六打豆腐》的那个“王小六”,文献不足,不敢妄证。是不是,意义不大,“王小六”只是一个艺术人物。

  丁永泉的丁家班是在白家班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,在剧本、演员、演出风格等方面有所传承。丁家班立足大桥头,依靠当地浓郁的戏剧文化和群众的戏剧热情,把怀宁的黄梅调唱成了全国闻名的黄梅戏。

  1926年2月,白家班班主白云芳积劳成疾而逝世,又逢灾年,戏班入不敷出,面临散伙。弟子丁永泉忧心忡忡,一次演出回家后难以入睡,登上大桥头北边刘家船形山顶,夜风寒凉,小镇和村庄一片漆黑,不远处的安庆城却灯火通明,风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,似有戏班演出。为求生存,丁永泉与金老三等人决定组班进城。为稳重行事,先分为三组到大户人家唱堂会,通过十几天的演唱,很受赞赏,于是便租下吴越街中兴旅馆二楼为临时演出场所,开启了土戏进城的序幕。由于演出具有浓郁的民间生活气息,加上丁永泉嗓音圆亮、行腔流畅、吐字清晰、表演细腻,紧扣观众心弦,丁家班一炮打红。不幸被反动军阀知晓,派警局以“戏班所演剧目无名,无审批”为由,将丁永泉和主演抓捕入狱。好在有进步人士仗义直言,要求政府公审此案。曾有报馆的方姓记者托人传言狱中,让丁老六称所演为“皖剧”,以正其名。“为唱戏丁永泉在解放前被关押过8次”(1996版《怀宁县志》),在广大观众和进步人士的支持下,丁家班战胜了反动势力的刁难,让土戏“皖剧”(实为黄梅调)占领了城市的舞台。

  1934年,安庆地区连年受灾,班社收入甚微,无法在城里立足,丁家班只好回到大桥头,唱点小戏赖以糊口。一日,丁永泉在大桥头一家茶楼演出,一安庆商人边听戏,边喝酒、品黄梅(本地水果),认为丁永泉的唱腔如黄梅般“清脆透彻、余味甘甜”,提议不如将这土戏起名“黄梅戏”。丁永泉听了,觉得这并不新鲜,这个土戏本来就叫“黄梅调”,不过叫“戏”显得大气些,内涵也丰富些,想到这里,丁永泉赶紧躬身答谢。此时,丁永泉没有想到,这个“黄梅戏”名称多年以后(1952年)会出现在上海的《文汇报》上,被时任文化部长贺绿汀赞为“泥土的气味”“山花的芬芳”。

  1934-1935年,丁家班以大桥头为根据地,在安庆城和周边乡村巡回演出,经过近十年的积累发展,丁家班规模达30余人,正规剧本达到36本,围戏达到72本,具备了自成剧种的基本条件。由于演出剧目贴近生活,老百姓十分喜爱,丁家班和丁永泉的名声越来越大,几乎家喻户晓,有“南程北丁”(江南程积善,江北丁老六)之美称。

  1936年2月,为了完成师傅胡普伢“要把这调子传到省外去”的殷殷嘱托,丁永泉决定带班闯上海。为确保到上海能顺利登台出戏,就与大桥头琚家班联合组团,组成强大阵容。唯恐上海人对“皖剧”的不认可,剧名改叫“黄梅戏”。丁家班在上海九亩地、陆家浜、太平桥、新北门等地演出近20个月,所到之处,一票难求。丁永泉大胆探索革新,虚心吸取其他剧种精华,“为提高黄梅戏表演艺术和丰富上演剧目,做出卓越的贡献” (1996版《怀宁县志》)。

  1937年,抗日战争爆发,丁永泉和丁家班又回到大桥头,在安庆和周边地区演出,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。丁永泉在大桥头传艺郑绍周、潘泽海、点拨严凤英,在安庆与王少芳演绎“京黄同台”,培养出一大批黄梅新秀,为创造新中国成立后黄梅戏的辉煌做了铺垫。

  20世纪50年代,黄梅戏已经响誉全国,以前熟悉的名角儿忙碌在更大的舞台上,接受更多的掌声、还有鲜花,黄梅乡音环绕在各大城市的街头巷尾,“余音绕梁”“音容盖世”“乡野来风”等词汇纷纷见报。大桥乡的人们也没闲着,青年们主动组建业余剧团,频繁出演,和那些走出乡村的名角儿遥相呼应、接续传承。

  黄梅好听乡音甜,香飘四方暖人间。很难相信,月山镇大桥头,这个平淡无奇的小山村,这黑糯的泥土,这清缓的河水,竟能孕育出如此深厚的戏剧情缘。

  作者 : 陈何来  男   汉族    0556--4611193   13965818510

  单位: 中共怀宁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编辑(历史文化方向)

  口述人 : 查明松  男   汉族   18109668789

  单位: 怀宁县月山镇大桥村原村委会主任、党支部书记